切莫生于君王家,身不由己的传说人生

作者:观影指南

  读大学的时候,无意读过庄士敦的《紫禁城的黄昏》。这位帝师用特有的黄昏式的笔调哀哀地写道:我想,皇帝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孩子。在意大利导演贝托鲁奇的镜头下,他成功地还原了一个皇帝的孤独、寂寞。

《末代皇帝》成片于1987年,曾经斩获第60届奥斯卡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九项大奖,执导本片的是意大利著名导演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对这部片子我是早有耳闻,我知道它有很多个“第一”,包括奥斯卡历史上第一部以中国为题材的电影,同时也是第一部获准在紫禁城内拍摄的故事片电影。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堪称“神片”的电影,我却直到最近才完整的看完。因为它实在是太长了,接近三个小时四十分钟的片长足以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再加上影片的主要语言是英语,看着慈禧太后,溥仪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猛一看会让人产生严重的违和感,所以前几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都没有坚持看完。但当你真正耐下心来看完它,你会觉得觉得,这三个多小时,过得真快啊。 影片的整体质感是基于现实的回忆,服饰与布景是一种在考据基础上却又不被束缚的,适度发挥想象的感觉,但如果追查起来,很可能比现在许多清宫戏都真实的多。影片的各个阶段有不同的色调与光影,表现了导演想要传达的情绪与剧中人物的心境。很多人看这部片会认为导演主要使用的是自然光,其实不是的,打光打得自然,并不代表一定要使用自然光。比如这个镜头

可以说爱新觉罗·溥仪的一生是近代史上最为戏剧化的传奇,但这不过是历史的滚滚潮流在他身上碾过的痕迹,他努力挣扎,却从未获得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本片中的溥仪从小到大换了四名演员,用浪漫的手法展现他的一生。他三岁登基,从此离开父母,到了六岁还没搞清楚当皇帝是怎么一回事就遇到革命被迫退位,此后继续在紫禁城居住直到1926年。由于几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影片中的溥仪有恋母情结,一个很著名的镜头是九岁的皇帝吃奶妈的奶。这种镜头也只有意大利人拍的出。没过多久,他成年了,奶妈被赶走,清朝末代皇帝哭着说“She's my butterf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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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庄士敦成为皇帝的家庭教师,溥仪受到了良好的西方教育,精通英语,思想开放,并且拥有皇帝的自大,他的梦想是到西方旅行。在这一阶段的演员我觉得选得很好,清秀有气质,刚刚变声,又十分自信,十分有主见,演绎这个时期的溥仪感觉非常好。这些都和我们印象中的末代皇帝有很大差别。在我们的历史课本中,爱新觉罗·溥仪是一个猥琐、胆小、出卖国家的小丑,但意大利人用浪漫的画面给我们以全新的阐释。在黄昏的紫禁城,十四岁的末代皇帝骑着自行车在紫禁城中游荡,思维活跃的他期待着外面的世界,他从未离开过紫禁城。然后紫禁城的大门紧紧地关上了(那门卫队长竟然是陈凯歌...),他声嘶力竭的喊“Open the door!”他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少年。
 
到了大婚年龄,接受西方思想的溥仪对指定的婚姻很反感,他喊道:“I want a fashionable empress, who can speak English and French, and dance quick step!”无论怎样,他都没有选择的自由。
 
国民党北伐胜利,占领北京,蒋介石下令将清朝皇室驱逐出紫禁城。溥仪逃到日本领事馆,和伴随他十多年的家庭教师庄士敦惜别。庄士敦回到英格兰,写下了著名的回忆录《紫禁城的黄昏》。第一次离开紫禁城的溥仪,不过是从一个监狱到了另一个监狱。在日本人的安排下,溥仪成为满洲国皇帝。他以为他实现了再次当皇帝,一展宏图的愿望。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傀儡。几年后他才看清这一切,在他面前,又是一道大门关上。这一次,“Open the door ”喊得无力了许多。
 
日本战败,在被苏联作为战俘转交给中共的时候,他自知难免一死,便割腕自杀,被监狱长救活。在狱中的这一段也很精彩,比如当年的仆人一如既往的忠诚和满洲国的昔日高官的翻脸下作,以及看到日军屠杀和细菌实验时惊愕的溥仪缓缓站起。还是一样,一切由不得他。但是他还是保持的皇帝矜持,承认对一切罪行负责。1959年他获得特赦,他成为一个普通的中国老百姓,这是他第一次获得一点自由。好景不长,汹涌的文革来了,一群红卫兵高喊“革命无罪,造反有理”,高举着毛主席画像,簇拥着“走资派”一路游行过来。溥仪的表情很复杂,“They are so young. ”他看到的是一个新的皇帝。突然,他发现被批斗游街的竟然是当年负责改造他的监狱长...
 
末代皇帝最后一次走进当年自己的皇宫是买门票进去的。他坐在龙椅上,对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孩子说,我是当年的皇帝,说着,从龙椅下掏出三岁登基那年藏在下面的蟋蟀桶...传奇般的一生就此终结。一生的无奈,一生的身不由己,这些特点反而西方人比较容易注意到。这部经典电影非常浪漫的把时代变迁中的悲剧人生娓娓道来。

溥仪无疑是最传奇的皇帝,他三次做皇帝,又三次被人从龙椅上拉下来。他的一生,经历了大清王朝、民国政府、社会主义中国三个不同阶段,经历了从至高无上的权力者到一个普通百姓的生活。在贝托鲁奇的镜头下,溥仪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被历史的潮流携卷来携卷去。从他第一次进紫禁城开始,他的命运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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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是一部不能用“用心”来评论的电影了,它简直就是影史上的传奇:它是第一部无限制的全景在紫禁城拍摄的电影;它全力得到了中国政府和官员们的支持,在戏中扮演典狱长的便是当时的文化部副部长英若诚;为了营造出满清时代的社会景象,5000多名士兵剃掉了自己的头发,装扮成“辫子军”;为了拍文革时的那场戏,贝托鲁奇每天给扮演“红卫兵”的学生们灌输愤怒的情绪,因为80年代末期的学生已经体会不到文革这种时的感觉了;这还不算,为了更加真实地还原宫廷生活和溥仪的一生,它雇佣了溥仪的胞弟来担任全片的顾问……可以说,这部片子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为一体的佳作。

虽然看起来是自然光,但太阳的平行光肯定是无法把桌子腿的影子照向两边的,所以是窗户外面两侧各有一个光源,才能把影子打成这个形状。

作为末代皇帝的扮演者尊龙,即便跌入了人生的谷底,也能在他的眉宇中找到一丝说不出的高贵。一瞬间,还真以为他就是溥仪,溥仪就是他。贝托鲁奇在影片中不动声色地表达作为“皇帝”这个角色的身不由己。三岁登基的溥仪,万千帝国的官员跪倒在他面前,他却只对陈宝箴怀中的蛐蛐感兴趣,庞大的官僚群体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组成了这个帝国荒谬而又真实的一幕。在纪录片《圆明园》里,对皇帝的生活有过这样的描写:皇家的子孙们从6岁开始学习,不论寒暑,从不间断,一年之内只有5天假期……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疑的枯燥乏味的。于是,在影片中,我们不难理解小溥仪对蛐蛐、对老鼠是如此宠爱。可惜历史的潮流并没有心疼这个孤独的孩子。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可以享受常人不能享受的荣华富贵,所以他要承受旁人永远感受不到的责任和耻辱。溥仪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当皇帝,只是“皇帝”这个身份带来的权力与荣耀渐渐超过了亲情、友情,爱情,像一副长久的迷魂汤。在东陵大盗军阀孙殿英盗墓取乾隆墓、慈禧墓后仍然逍遥法外、节节高升之后,溥仪彻底愤怒了。他向日本人求助,他要做“满洲”的皇帝!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溥仪第三次穿上皇帝的衣袍,成为了日本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他想有所作为,想当大权在握的皇帝,可是一个提线木偶哪有这个资格?

色调,光影和摄影角度伴随着主角内心世界的切换而改变着,时而朦胧,时而压抑,时而光明,时而悲凉,时而梦幻,时而真实。导演的镜头语言非常考究,影片前段紫禁城中的那些段落尤其出彩,而后段特别是溥仪登基的那一段,镜头密度和张力略有降低。但瑕不掩瑜,《末代皇帝》仍是一部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影片,尤其是坂本龙一的配乐,可谓别具一格、独具匠心,对剧情的推动和感情氛围的营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小提琴与古筝等各种乐器配合,使音乐倾泻而来,袅袅余音挥之不去,丝丝的忧伤沉积在深处,衬托着历史的厚重之感,让人沉醉其中。

在辽宁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十年无疑是溥仪最痛苦也最悲惨的十年,对于一个连衣服都不会扣、鞋带都不会系的皇帝来说,监狱的生活如同地狱十八层,没完没了的汇报材料,一次一次地又把他拉入回忆的深渊。可惜,监狱也是万象重生,正像武侠小说说的“人心便是江湖”,溥仪在这里再次经历了人情冷暖:为他一直默默付出的家奴,他甚至连他的基本状况都不知道;在他伪满洲国担任高官的官员一次次将他推向窘境……在这十年里,经历了世间冷暖的溥仪渐渐卸掉了作为皇子皇孙的那份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开始享受一个普通人的正常生活:骑自行车上下班、照看花朵、看书写字……这时的溥仪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路人。1966年,文革爆发,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典狱长被夺了权,被当做牛鬼蛇神批判,溥仪冲上前看他,不住地对红卫兵说:“你们抓错人了,他是个好人,是个好老师。”典狱长教会了溥仪怎样从神坛走向普通人,可是却没有料到世事变迁来得这么猛烈这么突然。看到画面中的演员们手拿红宝书,跳着“忠字舞”,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疯狂年代,但却在无数文章中读到过那个时代的腥风血雨、疯狂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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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1967年,溥仪在紫禁城门口买了一张通向他故居的门票。龙椅依然高高在上,却早已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他告诉博物馆馆长的儿子,从前他就住在这里。馆长的儿子问道,你拿什么来证明呢?溥仪晃悠悠地从龙椅后面抠出装蛐蛐的小竹筒,时过境迁,一打开筒盖,蛐蛐仍然鲜活。等小孩回过神来,溥仪已带着他神秘的笑容悄悄地消失了。那一刻,如同时光回溯。如果真的可以选择的话,我想溥仪最大的决定便是:切莫生于帝王家。

溥仪拜见慈禧(黄昏一样的灯光色调影射着这个帝国的日暮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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