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图个讲究,最后的血色浪漫

作者:娱乐资讯

不,他们有义。

这是一个关于京城顽主的故事,或许是马小军,或许是钟跃民,或许是张学军。可现如今的北京城,对年轻人再讲顽主似乎有些异类,谁TM知道顽主是谁,谁丫是顽主。

《老炮儿》是一种虚构的真实,气息和材质来自现实,架构和思路则很类型化,很风格化。导演管虎构建了一个混混乌托邦,道义完美世界。其间的残酷,张学军的力不从心,不过也是为了通往热血。反高潮的结局,把这个献给老炮儿的赞歌,推到了极致。

对女人也得讲究。

北京的冬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清晨浓重的雾,早餐摊儿散着葱香的煎饼果子,树根残留的积雪。当然,还有关在大铁笼子里的鸵鸟,它不属于这京城,像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老炮儿。可谁又能说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的胡同串子,不是这时代的稀罕物呢。新时代人人自危,六爷自嘲,想弄个碰瓷玩儿没人搭理我。街上遇到人跳楼,年轻人大喊着你丫有胆倒是跳啊。这些六爷眼里的“看不惯”,已经是年轻一辈的常态,是这个时代的习以为常。

管虎是在胡同长大,对北京有感情。《老炮儿》中,充斥着地名,比如宣武、草桥、鸟巢、丰台、金桐路等。他以前的作品,《上车走吧》中,也到处是地名,农展馆、巴沟村、三元桥、朝阳公园、六里屯等。但他和冯小刚们不算一拨儿,他的平民表达更有分寸感。正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老炮儿》既完成了情怀释放,也实现了类似于武侠片的高能热血。管虎前几部作品,《厨子戏子痞子》、《杀生》、《斗牛》,都有一股剑走偏锋的癫狂气,《老炮儿》铿锵有力,视听则很周正,兼顾了复古与时尚。

江湖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讲究做事清爽,是是非非门儿清,讲究义字当头,侠气在心,讲究做事有边界、做人有底线,讲究犯我者虽远必诛,讲究用有底线的暴力,去对抗无底线的暴力。

导演很多镜头都是拍冯小刚的背影,那些瞬间作为观众的我们就站在六爷身后,冒充着当年顽主的小兄弟们,跟着他一起惹是生非,也行侠仗义。

冯小刚演得投入。六爷在很多层面上,就是他自己。他曾是引领风潮的贺岁之王,如今却与时代脱钩,他看不惯这个被互联网篡改的世界。像张学军一样,他心里老憋着一股气。冯小刚成全了张学军,张学军也成全了冯小刚。金马影帝,以及《老炮儿》的口碑,可以满足一下他对赞扬的饥渴需求。

但这之间又不是一个比岁数的关系。

台前幕后的光芒 短暂的时光
那些日子让人一辈子难忘
曾经的故事也许会被遗忘
但那些荣耀你应该得到
捍卫家人你从来不惧怕
有梦想
今晚我们都是老炮儿

但幸好,这片只是冯小刚演的,不是他导的。《老炮儿》的三观其实很歪,直男癌成份严重,新旧对立简单粗暴,自恋且过度美化了混混。张学军和“话匣子”(许晴)的关系,他和儿子张晓波谈论霞姨时的语气,一定会让女权主义者感到不适。如果由冯小刚或叶京之类导演来执导,三观可能就会从五棵松歪到通州去,歪到令人不适。他们很难按捺住内心的红色激情,他们会沉溺,会夹带太多私货,以至让整片失控。

老炮

全片配乐也很出彩,正片中几次出现的《花房姑娘》能不能理解成老炮儿与年轻一代的连接,就像吴亦凡版本最后的歌词——

张学军和三儿(张涵予)骑着自行车,哼着《啊朋友再见》,不管前身如何,不管在文革、在八〇年代混混们干过什么,至少现时的这个虚构画面,实在是太动人了。管虎模糊了前史,剔掉了军刀的腥气,只保留了侠之热血和信之力量。故事不怕俗,就怕没劲;三观不怕歪,就怕片烂。《老炮儿》有劲,拍得漂亮,就是对电影最大的道德。【搜狐娱乐】

能作数的,是小飞们的法拉利,小飞的父亲——南方某省的头儿。他们才是这时代的话事人。

与其说这是一个关于京城顽主的故事,实际上它属于两代人。父与子,老一辈与权力新贵,老北京与大都市,胡同四合院与地标式高楼。

谭小飞,三环十二少,外省官二代,开着豪车,造型酷炫,却喜欢读古龙小说。他身上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反动的,腐朽的,只有古龙这个属于过去的符号,是唯一的例外。当他头发变为黑色,向张学军说出道歉,他才和周身划开距离,变得可爱了起来。李易峰饰演的张晓波,也是与父亲达成和解之后,形象开始发生扭转。身心俱老的张学军,终以他的血肉之躯,固守了旧江湖的理想主义。

时代

电影点映结束,导演管虎对观众说,这是一部适合带着父辈来看的电影。父与子之间微妙的情愫,是六爷与晓波的坎儿,是小飞与官爸的沟,也是所有小伙子长大成人之后和父亲之间那种不能沟通的尴尬。小时候,父亲是高大伟岸神通广大的,是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你所有小动作的大BOSS。如今父亲老了,絮絮叨叨爱管闲事,自以为局气其实不服老不行。相信,老炮儿不单单是皇城根儿下的单一群体,全中国、全世界,都有他们。他们如今过着或孤独或寡欲的生活,奔六张儿,干过坏事但也为社会主义立过功。他们仍旧看不惯这个社会的恶习,仍旧拔刀相助出来论理儿,他们希望更多的年轻人走过他们身旁,像晓波小飞们,看看他们曾经的江湖。

《老炮儿》的题眼,就是吴亦凡手中的那本《小李飞刀》。它的题材与背景,遥续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当年的大院少年马小军,变成了今天的六爷张学军,但在处理方式上,它更像一部当代胡同版的武侠片。时代变了,江湖已不是张学军的江湖,他昂起头颅,手持军刀,在冰湖上划下了最后的血色浪漫。

当消息传来:六哥将死,不日将归。一个个赶来。

颐和园小树林冰湖如约的茬架,六爷背着军刀穿着大衣自己一人儿就去了,背水一战准备跟丫干了,独自踏上正在融化的冰面。小飞站在对面的人群中,与龚叔们不同,他来不是为“放倒”六爷,而是为了英雄契约。这是六爷的江湖,小飞独自走过。

片中的真正反派,不是吴亦凡饰演的谭小飞,不是小飞他爸的黑帮集团,而是这个新世界。城管欺压小贩,年轻人不懂礼,新混混不讲道义,官二代狂妄嚣张,儿子不听老子的话,人心不古,规矩颠倒,世风沦丧。一切不道德的形象,都是反派。而老炮儿张学军,讲规矩,爱面子,是道德和理想的化身。对张学军的最高赞美,来自吴亦凡的台词:“六爷,没碰上您之前,我以为这样的人都是书里写的,碰上您,我信了。”那书里写的,可不就是侠客么。

对账单谁都可以寄,但六爷不能寄。

六爷得知儿子被那帮人拘了是因为混蛋干了混事,自然不能放过晓波这个臭小子,拉回家就拷起来。而耿直的灯罩儿一句“子不教父之过”,也让六爷难堪。晓波没妈,但他也不认这个爸,他是自己长大的。父亲的江湖他不懂,也不想掺和,在他眼里父亲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老混蛋,得,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也惹事,但自己摆不平,还让人扣了。他也有兄弟,但不想趟这浑水,早颠儿了。听说过父债子还,但仁义讲究的六爷,为收拾儿子的烂摊子,得出山。

就像张涵予恼羞成怒、怒极而泣地说:“太他妈憋屈了我,咱他妈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呀?”

最后,冯小刚影帝实至名归,且这电影里不止一个影帝。导演聊创作初衷时也说他希望六爷这个形象被人记住,尤其是年轻人。

当年的道义与规矩,在今天都作不得数。

让六爷有难的小飞,酷逼中的酷逼,既官又富的典型二代。豪车美女香槟他也许都爱,但他更爱武侠,有着仗剑走天涯的英雄梦想。小飞也是孤独的,与六爷广发英雄帖的鲜明对比是他这边树倒猢狲散的窘迫。官爸罪证确凿快兜不住了,小飞和六爷单独见面,他终于跟六爷说对不起,六爷抬手想给个嘴巴子,少年躲闪后伸出手来了个顽主式的言和。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一遭,六爷成了他的偶像,活生生的,不仅仅写在书里。

然而,深居胡同里的六爷,还是那个六爷。

《老炮儿》的故事主线很简单,爱飙车泡妞的三环十二少“逮”了六爷的儿子。您这出,六爷当然不干了,他六哥可是论理儿的人。出面、交战、结梁子。江湖人得拿出江湖人的义气,六爷有难八方支援。导演用从开篇就凸显人物性格的几件小事,铺垫了六爷的大义。娓娓道来地塑造了六爷,呈现的却是京城一个正在隐匿或者说已经逐渐在消失的群体。老炮儿们的现状, 落魄的落魄,发达的发达,苟且的苟且,吃低保的吃低保。但在他们内心深处,终究忘不掉一个“义”字。

这就是江湖。

六爷穿着旧皮衣在冰场跟好基友闷三儿说,不一样了。可不是吗,马小军老了,钟跃民老了,时代变了。六爷们的规矩,好像立不住了。

从前信仰的东西,在今天都作不得数。钱权当道,物欲横流,规矩成了时代的阑尾,留与不留,守与不守,都没有太大关系。

时代变了,但人心不能变。江湖易主,但义字不能丢。

这就涉及到了我大天朝的电影审核制度了。

江湖易主,老顽主威风不再。

虽然做大佬,首先得做兄弟。做老炮,首先得做顽主。

可最终,六爷还是倒下了。没倒在这个时代的规则中,还在他的江湖里,只是老了。

没有混上琼林宴,没有打马御阶前,没有金玉满堂洪福齐天,无论走到哪儿,照样要雁渡寒潭,血战金沙滩。

民间暴力的存在,对国家暴力,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制衡。

这是时代断层里的念旧人,面对新世界的悲哀。

《老炮儿》为老炮立了传。

规矩

也有人说,江湖还在,只是气数已尽。

被羞辱?我忍!

钱与义

赔钱?我凑!

就因为这种讲究,老炮儿和贵族,就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情况下,极容易被国家暴力介入,以合法借口,抓了毙了,没半点影响。

今天的款爷左拥右抱,天上人间,今朝有酒今朝醉……对不起,混不吝,看不上。

仪式就是规矩,仪式就是尊严。

老炮儿迷失在乌托邦梦魇里,小飞们则陷于钱权泥潭中,都面临迷失和异化。

一周后,早上八点,颐和园后头的野湖,你带上你的人,我带上我的人,咱们开练。你赢我认,我赢你走,恩怨两清,再不相欠。

这一点,你懂的。

沉舟千帆过,病树万木春。你不得不服,这不是68年的北京城了。

周长利如果活到今天,应该也是一老炮儿。老炮儿在1968年,可能也就是一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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